何冬:5.19默哀的警长及其他
2008-05-22 15:50:15.0
     5·19;新中国以来第一次为民众生命逝去而确立的国难日;

     之前整整一夜,写完东西我依如往日照常失眠。可到下午两点还是从床上愣爬起来,抓起照相机就上了街。

   在街上眼睛到处寻了半天,美术馆前的马路上汽车照样来往如织,两边人行道上也没看出有什么气氛的特别。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有点起猛了,别再记错了日子,就向蹲在路边一位正发短信的小伙子问:“今天是19号没错吧?”对方点点头说:“是19号。”

   眼看就快到14点一刻了,仍然还看不出身边有什么气氛不同于往常。

   马上就要到14点20了,这时我忽然看见,在沙滩紧邻当年老北大红楼的十字路口处,一位交警正在严肃地指挥着来往于东西南北的汽车。一种直觉,让我赶紧从美术馆向他那边跑去;

   14点26了,这位交警将东、西、南、北四个路口的红灯同时亮起,所有车辆全都停了,立马之间,肃穆凝重之气当时就镇住了整个街面;

   只见他疾步走到马路中央,低头看一下手表,然后身子站得笔直并将头顶上的警帽摘下,端正地扳在自己的左臂之上。

   就象是代表了一种号召的象征,所有行人都在他附近肃立不动;

   公共汽车上坐着的乘客也纷纷站立起来;

   我向他前边凑、凑,再往前几步就可能要影响他的公务了,我开始蹲下身子;

   14点28,他默然低头表情悲肃;附近所有警报、汽车喇叭顿时悲声大作;所有行人都默然无声立在街边;

   三分钟之内,我连续按动快门为他拍下几十张照片;

   三分钟结束之后,这位交警立正将警帽端正于头顶,走回路边的红绿灯控制器,重新亮起绿灯放行所有车辆;

   默哀默哀,沙滩路口当时所有路人确实悲情而沉默。

   回家后在电脑里打开为这位交警拍的照片,我这才发现,他身后的左侧就是老北大旧红楼,头顶上方亮着红灯。我想,这样的照片起码对这位交警很有意义——新中国第一个为老百姓生命遇难的哀悼日,他在北京一个重要路口带动了周围所有人完成了三分钟默哀。

   昨天下午,我去沙滩附近一家影楼,替他洗放了这二十多张照片。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这位交警他叫什么。但我明白这一组照片,对他肯定很有纪念意义。从影楼开完取照片收据之后,刚一出门,对面老北大红楼面前,恰恰驶来了一辆警察摩托,我赶紧冲过马路截住警察问:“你认识昨天下午两点多在这里值班的那位交警吗?”

   骑在摩托上的交警很奇怪地看看我说:“当然认识了。他是我们警长呀!”

   我把取照片收据交给他说:“就麻烦你了。我昨天为你们警长拍了几张照片,就让他自己来取吧。”

   四川仍在紧迫的救灾当中,有很多记者同行都陆续赶去了四川。我没有赶去那里,但身边还有很多象为交警拍照片这样的事情,我可以随时去做,并且能做很多。

   昨天下午,我采访地震发生当时就在成都的歌手谭维维;整个采访过程都让我非常震动。特别是谭维维告诉我,当她赶到都江堰灾区现场,她身边有的朋友,就直接加入收敛与安葬受难者遗体的抬尸志愿者队伍之中;谭维维说:“这样的工作我做不来,精神上承受不住。但我还能为志愿者做饭、帮他们搬运救灾物资。所以我就做我力所能及的工作。”

   对。谭维维这话对我有启发:做自己能做的好多事。

   采访中,谭维维还谈到另一件让她至今仍在揪心扯肺的一件事情:有一位老母亲,地震发生前几分钟,还听着女儿和外孙的欢笑;但大震一来,除她跟老伴幸免逃生之外,女儿和外孙顷刻间就失去了生命。

   说了这里,谭维维几乎无法再讲下去……

   可忽然,她一拍大腿又亮起眼神对我说:“哎!现在大家都顾着领养孤儿的事情,可那些失去亲人的老人们也需要有人去长期关照和帮助他们呀!”

   是。从现在就可以攒钱并开始为这些人提供长久的帮助。对,能做一点就是一点。

   哪怕就只是那么一点点。

   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另转发两条留言——

“月之海” 2008-05-21 01:28说;“ 何老师,看了您的文章很多人去四川大厦捐东西了。今天我也去了。不过他们已经不收任何东西,只收钱了。要捐东西得去朝阳区某个地方。很多人失望而归。您可以再发表个通知吗?谢谢了。”

 

“风过留香” 2008-05-21 00:07说:“这是第一次留言,因为有些事让人实在无法忍受,如果您能把我的意见转达给CCTV,我将非常感谢。今晚看到CCTV某主持人在直播间连线谭千秋老师的遗孀时,很直白地问道:“看到你在谭老师遗体身边给他细细地擦手上的泥土,那时候你心里在对谭老师说些什么?”我真的很震惊他能问出这句话,也许是编导的意思?但是太残忍了,听到谭千秋老师的妻子崩溃的哭声让我觉得缺乏起码的人道精神。一个悲伤的女人对去世爱人的心里话关别人什么事?为什么要逼她去回忆那种痛苦?如果是宣传典型,谭老师为保护学生而牺牲的事迹足够触动大家了;如果是为了制造泪点,那不需要,我们的眼泪已经够多了。”

何东加一句:“还真不是有意的,就是习惯使然。给点时间,慢慢改吧!”


【注】:此何冬乃凤凰卫视非常道——何冬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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